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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  初入宮門

三天後,雷華派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年假之期,門中衆弟子皆可休假一個月,或回到家中與親友相聚,或攜好友遊歷九州的名川大山。一大早,蘭幽就將乾坤袋收好,仔細地系在腰間,生怕一個不當心弄丟了,下得樓來,只見一襲紫裙的小公主寒缺月又早早地候在了那裡。

“寒師姐,不,現在應該叫玉姬公主了,你來得可真早!早膳用了嗎?這兒有昨日王師兄送的乾糧,很不錯的,你嚐嚐!”蘭幽開開心心地往寒缺月手中塞了一枚紋飾精緻的綠豆糕,然後又往自己口中塞了一枚。唔,真好吃,如果不是看在好姊妹的份上她才捨不得呢,哼!

“時間不早了,馬車都候在那裡了,我們走吧!”寒缺月順勢將綠豆糕塞入口中,一把拉過蘭幽纖細的小手,一路風風火火地向那山門趕去。

到了山門,門口倒真的停了一輛裝潢華美的馬車。只見它通體碧藍,原本木質的部分竟都鎏了一層金,還鑲嵌了七色的碧璽與水晶,以及一顆顆碩大的紅寶石。車伕樣貌雖尋常,但車前的馬兒竟是罕見的南疆雪馬,蘭幽心中暗暗稱奇。隨即,兩位女孩便手拉手相繼登上了馬車,舒舒服服坐在了軟軟的錦緞軟墊上。

偌大的馬車內只有蘭幽與寒缺月兩個小姑娘,馬兒電一般地向前疾馳而去,身後揚起滾滾塵埃。饒是如此,馬兒跑得又快又穩,坐在馬車上,感覺竟與御劍無二。只是,馬兒雖快,都城畢竟遙遠,若要順利抵達還是需要耗費整整一天的時日。

車內備有一些精緻的小食,有糕餅有糖果甚至還有蘭幽最喜歡的蜜餞,兩個女孩有說有笑,小嘴巴倒是動個不停。倏爾,到了山下,氣候炎熱,女孩們不由褪下了肩上厚厚的披風。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,馬車停了下來,原是九州之都徵陽城終究還是到了。

下得車來,蘭幽好奇地東張西望,煞是開心。只見繁華富麗的徵陽城大氣間透著皇城特有的厚重,過路的行人也大多衣著體面舉止端莊,路邊不起眼的小攤竟也裝潢不俗,嚴謹優雅的徵陽城竟完全不是雷華鎮那個偏遠的小城鎮可比的。就連角落裡的驛站,卻也雅緻了許多,更不用說那些鱗次櫛比的小客棧了,竟比雷華鎮上了不只一個檔次。

走了幾步,女孩們便乘上了轎攆,一路顛簸來到了傳說中的大燕國至尊之地——蕪華宮。

轎攆進了大門,繼續向宮裡深入,寒缺月打了簾子爲蘭幽仔細介紹著這宮中的事物,而蘭幽則耐心地聽著若有所思,不一會兒便來到了敏華殿的偏殿——雪棠苑。

雪棠苑是這偌大的蕪華宮中最爲清雅的院子,不但院中清麗芬芳的浮雪海棠四季盛開景色怡人,就連那客房也都是最好的。既是要招待摯友,的確馬虎不得,看來此番玉姬公主也算費了大心思。

“公主……”蘭幽張張嘴巴,卻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,在這深宮之中似有幾分拘謹之態。

“師妹還是叫我寒師姐吧!左右天色不早了,我陪你在這雪棠苑用些晚膳,再去給母妃請安。蘭師妹好好歇息就好,明天還有好耍子呢!”寒缺月微笑著拍了拍蘭幽的

小腦袋,溫和地笑了笑。

“多謝寒師姐一番美意,只是舟車勞頓我身子有些乏了,想早些歇下……不如……”蘭幽似有一絲遲疑,心想若是寒師姐陪自己用晚膳耽擱了母女相見,那可如何是好啊!

“既是不餓,就用些粥吧!左右小廚房溫了些剛做的薏米紅棗粥,我這就叫宮女盛一些給師妹嚐嚐鮮。師妹先用著,用後自有宮女服侍師妹歇下,明日我便帶師妹去見見母妃,然後我們姊妹倆再去那御花園中好好逛逛吧!”

“多謝寒師姐抬愛!”蘭幽輕輕福了福身子。

“師妹見外了。”寒缺月走上前來,親暱地握了握蘭幽的肩膀,給宮女婆子們交代一些瑣事後,便乘著步攆離開了。

片刻後,一盞黏稠的薏米紅棗粥便被端了上來,蘭幽腹中有些飢餓,不多時便將那一小盞熱粥吃了個精光。舔舔脣畔的殘汁,似有幾分意猶未盡。

走進客房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精緻的錦緞屏風,緞面上繡了些花枝與喜鵲,竟像是真的一般,架上還鑲嵌了些各色寶石,倒是頗爲雅緻。

繞過屏風,只見一張雕刻著鏤空圖騰的床榻,榻上鋪著淡雅卻又精緻的錦緞棉被,一頭還安置了一方淺碧色的雕花玉枕。

在床前,一個方小小的木匣,木匣上方懸掛了一盞渾圓的銅質雕花薰爐,沉水香淡淡的香味隱約襲來,格外好聞。在木匣中墊了張厚厚的方巾,蘭幽打開乾坤袋將麒麟獸輕輕放了進去。麒麟獸還在睡大覺,渾然未覺,蘭幽便拾掇起了其它的行李,不一會兒便安置地妥妥帖帖。

褪下錦裙,解下發簪,就著溫水浣過面漱過口後,蘭幽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軟軟的榻上,不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,一夜好夢。

“這是哪裡啊!怎麼睡了一覺我們就被擄到這裡來了?蘭幽姊姊快起床啊!”清晨,夢境被突然的喧譁聲打碎,蘭幽一睜眼便看見麒麟獸在房間內橫衝直撞飛來飛去,似乎還未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蘭幽微微一哂,搖了搖頭。

“這裡到底是哪裡呢?”見蘭幽醒來,麒麟獸立刻飛到了她面前,神色倒是有幾分認真。

“莫要再胡鬧了,這裡可是大燕國的蕪華宮。”見麒麟獸安靜了,蘭幽便也認真了起來。畢竟,那麒麟獸若是再這樣胡鬧下去,遲早會打碎什麼神物或古董,惹下禍端。

“什麼……蕪華宮?”麒麟原本有些透明的小臉此刻泛出了幾絲愧疚的粉紅,慶幸自己並未碰碎房中那些精緻的瓶瓶罐罐。這裡若是蕪華宮,那那些瓶瓶罐罐也該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吧!

“知道就好。我尋思著這木匣倒比先前那個精緻好看,你暫時就住在這新匣子裡面吧!”

“嗯嗯,而且這匣子竟天生帶有靈力,在裡面修行事半功倍。謝謝蘭幽姊姊,我修煉去了!”還未等蘭幽反應過來,麒麟獸竟又鑽了進去,睡起了大覺。對神獸來說,充足的睡眠便是最好的修煉。

更衣後,蘭幽輕輕地出了門,此時天還未大亮,浮雪海棠的花枝上沾了幾滴晶瑩的露珠,襯得玲瓏剔透的雪色海棠花

格外好看。花香襲來,混合著草葉淡淡的芬芳,只覺有一種純淨而清新的感覺。

用過早膳,又在宮女協助下將長髮鬆鬆綰起,飾以沉重的朱釵與步搖,面上略施粉黛,身著一襲華裙,愈發的明豔動人。由於身材纖弱,又添了幾分柔軟清麗的韻味,氣質如蘭。

轉眼天已大亮,寒缺月在一行人的簇擁下,迤邐而來。只見她長髮綰成了個斜斜的墮馬髻,飾以金色的鳳釵,還有赤金鑲玉的珠花。面上施了些脂粉,纖長的娥眉斜斜入鬢,膚色愈發的欺霜勝雪。身上的,是一襲華麗的紫色錦裙,飾以五色的瓔珞,和一條月白色的紗質披帛,愈發的雍容而大氣。

蘭幽被寒缺月的公主裝扮驚呆了,平日裡溫婉平和的寒師姐,此番竟如此華貴而莊重,舉手投足,真真的盡顯公主儀態。見了蘭幽,寒缺月微微一笑,似是一朵嬌妍欲滴的牡丹花兒一般。

“蘭師妹,快快隨我去見母妃吧!”寒缺月快步上前,輕輕拉起了蘭幽的小手,一同坐上了華美的步攆,向著華清宮的方向去了。

“蘭師妹,想不到你只需稍稍打扮一下竟換了個模樣。師兄師姐們常說,師妹你的容貌勝在飄逸俊秀,而月師姐則勝在美豔妖嬈,本是各有千秋,不想你只要裝扮起來竟比月師姐還要明豔,而且媚而不俗,生生將她給比下去了,真不愧是雷華山第一美女。”寒缺月端詳著蘭幽的面容,含笑說道。

“師姐才是高貴大氣的美人呢,若要再說這玩笑話,那真真是折煞師妹了……”蘭幽面上泛出一絲紅暈,語氣似笑似嗔。

“蘭師妹莫要害羞,師姐我說的可句句屬實呢,哈哈!”寒缺月開心地笑出了聲來。

“寒師姐說玩笑話欺負我呢……”蘭幽的頭埋得更深了。

談笑間,華清宮已到,在宮女的簇擁下少女們下了輦,徒步登上了殿前的一道道階梯。不一會兒,便來到了一扇偌大的殿門之前。門已大開,裡面隱約傳來一些說笑之聲。

“小女寒缺月攜好友蘭幽參見母妃娘娘。”寒缺月盈盈拜倒,身若細柳般纖柔。

“草民蘭幽叩見娘娘,娘娘千歲。”蘭幽輕輕跪下磕了三下頭,算了行大禮。

“你便是蘭幽?倒是個絕色的美人兒啊,蒙你多次相救缺月,此番又禮數週全,也算是個善良體面的好孩子。”

“娘娘謬讚了。”蘭幽再欲下拜,卻被嘉貴妃虛虛扶了起來,只見嘉貴妃姿容清雅,眉目間與寒缺月有幾絲相似。

這廂寒缺月與母妃正一番寒暄,共訴母女之情,那廂蘭幽則開始打量這雍容華貴的華清宮了。

只見,屋內一應陳設皆是上品,卻華而不俗,桌上放著筆硯宣紙,一邊的架子上還堆了些古董字畫,看來這嘉貴妃也算是位風雅之人。

“缺月,蘭師妹初來乍到,久在這殿中恐怕會被拘著了,不如就讓你攜她去御花園中轉轉罷。”

“多謝母妃體恤,那我們便去了吧!”

得了嘉貴妃首肯,寒缺月與蘭幽攜手離開華清宮,向那御花園中去了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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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  初遊蕪華宮

來到御花園,只見園中花團錦簇,假山林立,景色倒是極好的。移步小池塘,但見一群肥碩的錦鯉扭動著身軀,在水中游來游去。金色的陽光下,錦鯉們身上反射出淡淡的流光,五彩斑斕煞是喜人。蘭幽模仿著寒缺月的模樣撒下一把魚食,只見魚兒們爭相圍過來,水面泛起了陣陣漣漪,轉眼魚食便被吃了個乾乾淨淨。如此這般,卻也有趣極了,女孩們不由多在池塘邊站了一會兒。

看過錦鯉池,穿過一道水榭長廊,日頭漸漸有些毒辣,還好前面有一方小竹亭正好納涼,女孩們便有說有笑地向那竹亭的方向去了。

“缺月,一年不見怎的竟瘦削了幾分,難道是那雷華山的膳食不適口,或是修煉過於勞累傷了身子?”一位身著墨色錦袍的俊美青年在幾位妍麗女子的簇擁下,慢慢踱了過來。

“參見二哥,妹妹我只是近日沾染了些風寒,如今已大好,只是一時體虛罷了。”寒缺月禮貌地福了福身子。

“缺月既是體虛,自應在這日頭下多走走,再每日用一盞冰糖燕窩湯,補補身子。”二皇子面上盡是憐惜之色。

“多謝二哥一番關愛。”寒缺月又福了福,拉著蘭幽就欲離去。

“咦,缺月身邊這位姑娘倒是個絕色的佳人,不是是否婚嫁,心中可有心儀之人?”二皇子這才發現了蘭幽,上下打量一番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,收起手中扇俊雅一笑,倒有幾分像寒辛夷的模樣。

“這……”蘭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似有幾分窘迫,微微低下了頭。

“哈哈!”二皇子看見蘭幽的窘態以爲是害羞,屏退了衆美女,禮貌地揖了揖,“那些女子皆是宮裡的姊姊們,其實小王並未娶妻,若是姑娘不嫌棄,不如……”嘴角一咧,一雙鳳目流轉著滾燙的目光,寒缺月暗叫不好,原是這二皇子向來風流成性招惹了不少桃花債。

“二哥好興致,只是這位姑娘可不是二哥你想碰就能碰的。”

“難得見到五弟憐香惜玉,爲兄便也不爭了。”二皇子無奈笑了笑,無趣地離去了,蘭幽循著聲音看過去,只見寒辛夷眉頭微皺,神色似有幾分不虞。

“多謝寒師兄解圍。”蘭幽瞬間反應過來,禮貌地福了福身子,眼底含了一絲感激之色。

“蘭師妹,這深宮之內的一切格外複雜,切記一步也不可離開舍妹。缺月,你定要護好蘭師妹。”

“缺月謹遵辛夷哥哥教誨。”寒缺月禮貌福了福,帶著蘭幽離開了,心中竟有幾絲竊喜——辛夷哥哥性子冷淡,向來不會管這檔子閒事,此番興許是看上蘭師妹了吧!嘻嘻。想來,辛夷哥哥也是和她最親近的哥哥,而且身份又貴爲太子,若是促成良緣說不定也是一段佳話,快哉快哉啊!。。

那廂寒缺月暗暗開心,這廂蘭幽卻並無此意。畢竟,寒辛夷對她而言只是一位好

友的兄長,而且還有幾分生疏,只維持著表面的禮儀罷了。更何況,一入宮門深似海,嫁入蕪華宮的念頭,在她心中可是連想都不敢想的。

在御花園中逛了逛,又乘小舟在那碧荷灣摘了幾朵紅粉的荷花,用了幾盞蓮花露,時光飛快地流逝,轉眼一個上午便過去了。

午膳是魚翅雪筍湯、西湖醋魚、玫瑰百果羹、富貴呈祥拼盤、綵鳳果蔬拼盤,並一壺剛剛上供的樰竹香,一頓飯倒也舒服熱鬧。

用過午膳,又在美人榻上用了些鮮果,寒缺月攜蘭幽去那桂芳園看了看還年幼的小皇妹。只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把玩著一個小小的香囊,看那針腳與繡紋竟分明是寒缺月的手藝,蘭幽不覺有些豔羨,讚歎了幾句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,談笑間寒缺月便記下了。

到了黃昏,用過晚膳,寒缺月便吩咐丫鬟婆子們拿來了幾根繡花針和各色的錦緞與綵線,竟教起了蘭幽女紅。用她的話來說,既是女孩兒,又怎能不會些針線活兒?

蘭幽畢竟天生悟性不錯,寒缺月也教地格外耐心,不一會兒便完成了一隻繡有鴛鴦戲水圖案的荷包。只是由於缺乏經驗,繡出的鴛鴦總有那麼些不太對勁兒,說是一對鴛鴦實則倒更像是兩隻山間的野鶴,在花間水畔自由地徜徉。

拿起荷包看了看,雖然針腳有些生硬但構圖倒有幾分雅緻,也不算是失敗之作,蘭幽小心將它收好,繼續跟著寒缺月學習繡花。

夜幕降臨,女孩們放下針線在燈前促膝長談,談笑間,寒缺月有意無意地提到了些關於寒辛夷的舊事。

原來,寒辛夷本是當今皇后薛式的第三個兒子,只因前兩個先天不足過早夭折,這個最小的兒子自然分到了更多的寵愛與榮光。大燕國向來立嫡不立長,因而寒辛夷自打出生起便是內定的太子,若是他一日不死,其他的皇子便一日爭不得這太子之位。

寒辛夷雖身份尊貴卻天生體弱,自打出生起便是個藥罐子,並不受其他皇子的待見,因而天生孤僻不願相信任何人,除了他的母后與父皇。

爲了爭得這宮中身爲太子的尊嚴,寒辛夷學習功課格外刻苦,得到了太傅的首肯與青睞,也得到了父皇的寵愛與信任。但是,由於忌憚,其他皇子卻離他更遠了,都不敢招惹他,甚至不願和他一起玩耍。寒辛夷的童年,簡直就是地獄,因而也造就了他沉默寡言的性格。

後來,爲了讓他變得更強,皇后便懇請皇帝將還年少的太子送往雷華山修仙,並內定了更加年幼的寒缺月相陪,也算有個照應。

由於資質不錯又服用了大量的培根靈,寒辛夷與寒缺月很快便順利地引氣入體,開啓了修煉的道路。但鮮有人知,爲了能讓兄妹倆得到優待,大燕國皇室每年都要花重金賄賂無痕道人,一來二去也有幾千兩黃金了,還好兄妹倆的修行之路也隨之愈發的暢通

無阻。

後來,回到蕪華宮,由於身負修爲,寒辛夷在這宮闈之中乃至朝堂之上的地位,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各宮皇子競相結交,就連後宮的嬪妃們對他也巴結有餘,大臣們更是讚不絕口,寒辛夷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心中卻愈發的悲涼。

在這期間,寒辛夷遇到了槐安子,而槐安子身爲國舅末子,又身兼映雪峰真傳弟子的身份,對兄妹倆同情有餘照顧有加。在槐安子的相助下,寒辛夷的個性逐漸變得明朗,一來二去二人便義結金蘭,成爲了摯友。寒缺月本對槐安子芳心暗許,奈何後來卻內定了相國的嫡子做未來的駙馬,因而這僅有的一點兒心思卻也斷了。不過,聽說那相國的公子也算是個人中龍鳳,不但樣貌俊美而且滿腹經綸,一年前更是一舉狀元及第,光宗耀祖。他和寒缺月見過幾面,也算是情投意合,如此看來也未必委屈了公主。一來二去,這親事,便也定下了。

燭光微微跳動著,映著女孩粉嫩的面頰,愈發的柔美可人。訴說間,提到槐安子,寒缺月卻早已是一片淡然。畢竟,她也知道,槐安子只對蘭幽有意,她也曾嫉妒過,但後來卻發現,蘭幽不過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。後來,她遇見了那相國家的司馬越公子,一見傾心。而那司馬越,似乎也對寒缺月一片真情,相比與槐安子,寒缺月與司馬越的關係更爲曖昧,畢竟已是內定的一對璧人了。

寒缺月的聲音淡淡的,不多時蘭幽便有些困了,但爲了禮貌卻依舊強打精神微笑著看著她,心中卻陷入了遐想。後來,那低訴聲愈發的弱了下去,幾近縹緲無際的喃喃自語,過了好一會兒,寒缺月終於忍不住趴在桌前睡著了。

輕輕給寒缺月搭上一層絲毯,眼看著燭火也快熄滅了,便又掏出那枚碩大的夜明珠,霎時屋內的光線便又通透了幾分。

接著夜明珠的光,蘭幽將寒缺月安放在軟軟的榻上,放好玉枕,覆好絲毯,只見公主咂咂嘴睡得香甜。安置好寒缺月,此時已到午夜,蘭幽自己便在窗前的美人榻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。

第二天清晨,明媚的陽光在窗前投下斑駁的倩影,蘭幽不由早早地清醒了過來,再看寒缺月,依舊在床上睡得正香。不忍擾了公主好夢,蘭幽自懷中又掏出了昨夜繡的荷包,見針腳有些雜亂,便捻起針線又細細地添補了起來,片刻後,滿意地笑了笑,塞入了一枚心愛的小扳指縫好,也當做是一個紀念罷了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,寒缺月終於醒轉了過來,發現自己身在雪棠苑不由有些意外。再看看桌上燃盡的香燭,和美人榻上疊地整整齊齊的軟墊,才想起昨夜一夜的秉燭夜談。

“寒師姐,你可算醒了,昨夜睡得可還安穩?”

“雪棠苑一覺,有師妹相伴,睡得舒坦極了。天兒正好,用過早膳後,我們便去別處轉轉吧!”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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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  徵昭殿大宴

韶光明媚,花團錦簇,女孩們攜手在偌大的後宮中信步遊玩,不亦樂乎。攀下幾朵鮮花,偷偷簪在伊人發間,襯著清麗的容顏愈發的嬌妍動人。

不知不覺,女孩們轉到了養心殿前,但見養心殿大門緊閉,門口還杵著兩個一身戎裝的青年侍衛,面色冷峻腰佩寶劍,神色威嚴不容冒犯。寒缺月有些失望,正欲離開之際,卻無意中撞見了匆匆而來的寒辛夷。

只見他身著一襲華貴的暗紅色錦袍,頭戴一頂鑲著紅寶石的紫金髮冠,俊目修眉,神采飛揚。腰懸一枚虎符,手持一疊薄書,神色似有幾分焦躁。

寒缺月知曉此番哥哥有正事要忙,拉著蘭幽請安後便欲轉身離開,卻被寒辛夷一把叫住了。

“缺月?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?”寒辛夷似有幾分訝異。

“我們……隨意轉轉罷了,馬上就會離開的。”寒缺月語氣支吾,似有幾分窘迫。畢竟,後宮不得干政,這裡又是皇家重地,實在沒理由在此過多逗留。

“也好,對了,今晚父皇會在徵昭殿設宴,你可帶著蘭師妹同來。”

“多謝辛夷哥哥提醒,缺月記下了。蘭幽,今日蒙父皇親自設宴可不能馬虎,快隨我來,我帶你去個好地方!”

滿心歡喜,寒缺月拉著蘭幽的小手,直往繡坊的方向去了。

不一會兒,女孩們來到了一個雅緻的小院,小院中立了幾座精緻的小閣樓,樓上每一層都有繡娘在窗前爲宮娥們的衣裙添置著複雜的花樣,針腳細密活靈活現,雖不及寒缺月的功夫卻已經很不錯了。

“奴婢參見公主。”見了寒缺月,繡坊的掌事女官走過來福了福身子,然後垂手而立,神情謙卑。

“阿嬌姊姊不必多禮,本公主此番前來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剛繡好的時新小玩意兒。”

“公主來得可真是巧啊,小玩意是沒有,時新衣裳倒是有的,正好施施姑娘昨兒趕出了一套海棠團花錦裙,樣式頗爲雅緻大方,是給公主量身定製的。原本想著什麼時候給公主送去,不料公主今晨竟親自大駕光臨。”

女官臉上掛著禮貌而略帶幾分欣喜的淺笑,分寸拿捏地恰到好處,不愧是宮裡的老人兒。

寒缺月與蘭幽被迎了進去,在花廳中用了半盞清茶,轉眼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快步走了過來,手上是一襲典雅精緻的明黃色錦裙,繡著一朵朵清雅的海棠花,整個渾然天成豔麗卻又不俗,寒缺月眼底流轉出了幾分讚許之色。

“這錦裙倒頗合我心,只是……有沒有什麼時新的衣裙適合這位姑娘?”

阿嬌經此一提醒,這才注意到了寒缺月身邊的少女蘭幽,心中不由一怔——世上竟有如此美嬌娃,真真兒的國色天香。

“衣裳倒是有的,不過不知這位姑娘喜歡哪種樣式與花色?”

“無妨,簡單大方就好。”蘭幽卻也不挑,畢竟,對於穿衣打扮上的講究,她終究還是比不上宮裡人。

“姑娘請稍等。”阿嬌對著一位奉茶的小宮娥低聲吩咐了幾句,小宮娥點了點頭端著木盤便匆忙退下了。

片刻後,進來一位清秀的中年繡娘,手中捧著一個大大的布包,小心交付到了寒缺月的手上。打開一看,原是一襲水碧色的蜀繡錦裙,繡著新荷與淡粉色的蓮花,有詩云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頭”,倒是頗有幾分貼切。

收好衣裙,寒缺月和蘭幽去珍寶閣挑了幾朵珠花,偶遇幾位姨娘又調笑了一番,回到雪棠苑時天色早已轉陰了。

換上新裙,頭上點綴了一支雕飾繁複的檀木翡翠步搖,垂下長長的碧璽流蘇,再在鬢角扣上了飾以粉色碧璽的珠翠,戴上翡翠墨玉耳墜。蘭幽的五官本就頗爲精緻,再薄施粉黛,脣際點上些許胭脂,額上貼上一枚花鈿,整個兒的似神女下凡一般明豔動人,就連身旁隨侍的小丫鬟竟也驚呆了。

天色有些晚了,寒缺月也已梳妝完畢。只見她頭戴紅玉赤金釵,耳飾赤金流蘇耳墜,膚色雪白眉目如畫,那襲海棠團花錦裙穿在她身上說不出的明媚可愛。

見了蘭幽,莞爾一笑,容光煥發,也算是一位絕美的佳人。

手挽手,女孩們開開心心地邁入了徵昭殿的大門,而列位賓客早已坐得整整齊齊。

“玉姬公主到!”隨著小太監一聲高唱,寒缺月與蘭幽瞬間吸攝了無數或羨慕或嫉妒或傾慕的目光,蘭幽面上不由飛上了一抹粉紅,愈發的嬌妍欲滴。

“這位姑娘...”一位小將軍不由嚥了一口唾沫,癡癡地看著蘭幽發呆。

“不知姑娘是否婚配?”一位俊朗的小王爺鼓起勇氣問道,霎時整個徵昭殿靜了下來,似乎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。寒缺月微微捏了捏蘭幽的小手,有些犯難,早知他平日裡冒失慣了,萬萬沒想到會在今天這場合說出如此不合時宜的話。只覺得蘭幽冰冷的手心泛出了些許的溼意。

“不知姑娘可有心上人?”小王爺見蘭幽嚇著了,便微微一笑,換了個語氣,“小王至今未娶,若是姑娘並無心上人,不如就……”

蘭幽輕輕抬頭一看,只見小王爺一襲月白色長袍,眉目俊秀氣質瀟灑,雙目幽深洋溢著濃濃的傾慕之意,公子如玉,蘭幽不由又微微紅了臉。

“對不起,我 ……”蘭幽羞澀地低下頭,欲轉身離去,奈何身子卻被定住了動彈不得。身後,響起了清脆的跫音,愈來愈近,蘭幽狂跳的心不知爲何竟漸漸地安定了下來。

“這位蘭姑娘是我槐安子的意中人,我倆早已情意相投,小王爺對不住了。”

一襲青衣的槐安子在蘭幽身旁站定,坦然看著小王爺愈發青紅交加的臉,大大方方地做了一個揖,全場譁然。

“槐哥哥,你可算來了!”蘭幽反應過來便順著槐安子演了下去,看著槐安子的目光略帶嬌羞,嬌然一嗔,天地失色。

“你忒是頑皮了,以後莫要再這般胡鬧,畢竟,你如今可是我槐某的未婚妻。”

“槐哥哥,我記住了。”

一番打情罵俏煞是逼真,小王爺碰了一鼻子灰氣急敗壞,回到座位只顧自個兒一個勁地灌茶。幾位嬌娥欲湊過來,卻被一把狠狠推開,花容失色

,悻悻離去了。

爲了讓衆人打消疑慮,槐安子解了咒法輕輕拉過蘭幽的素手,信步來到了一個較爲偏僻的位置,蘭幽能感受到槐師兄手上傳來的力道。

蘭幽心中暗暗自責——該知道就一直乖乖待在雪棠苑,也不用讓槐師兄爲她解圍趟這一灘渾水。再看向寒缺月,只見她早已默默地坐在了司馬越身側,倏爾,遞來一個大方的微笑算是問好。蘭幽也笑了笑,隨即將目光聚焦到了面前的飯菜上。

“餓了吧!”槐安子親暱地敲了敲蘭幽的小腦袋,夾來一筷子燒鵝切片,又斟上一小盞桃花蜜,關注無微不至,小王爺遠遠看過來不由握緊了拳頭,面上愈發的難看。

過了一會兒,寒辛夷進來了,環顧四周,目光最後鎖定在了槐安子與蘭幽的身上,臉色變了變。寒缺月喚住哥哥,向著小王爺努努嘴,只一個眼神他便立刻明白了過來,再次看向槐安子時,目光中多了幾分善意。

最後到來的是大燕國的帝王,只見他身材頑長容貌端莊,舉手投足間透出幾分不怒自威的帝王之相。輕輕一拍手,歌舞聲隨即響起,徵昭殿中的氣氛隨著歡樂輕快的音樂漸漸恢復了正常。

“槐師兄,謝謝你陪我演了一場好戲...”蘭幽用只有槐安子能聽清的音量,輕啓朱脣。

“蘭師妹不必謝我,不過逢場作戲罷了。”槐安子原本平和柔軟的目光中突然泛出了一絲淡淡的寒意與蕭索。

“哦……”蘭幽自討沒趣,又拿起筷子只顧吃菜。不過話說,皇家宴會上的飯菜真的很好吃,不知不覺便吃了一大堆,並用錦帕給麒麟獸也包上了少許。當蘭幽舒舒服服打了個哈欠時,才悲哀地發現槐安子竟一口都沒有吃。

“槐師兄……”蘭幽眨巴眨巴大眼睛,希望能讓槐安子消氣。

“無妨,我不餓,喝點茶就好。”槐安子嘴角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舉杯又飲下了一盞清茶。

夜深了,轉眼宴會在歡笑聲中落幕,槐安子陪寒辛夷下棋去了,蘭幽則在人群中毫不費力地找到了寒缺月的蹤跡。

“寒師姐!”

“蘭幽,恭喜恭喜,沒想到你竟是槐哥哥的未婚妻!”寒缺月丟下司馬越跑了過來,緊緊攥著蘭幽冰涼的小手。

“我……”蘭幽嘆了口氣,卻又百口莫辯。

“不要害羞了,就算不是未婚妻,也能看得出槐哥哥是真心喜歡你。好好把握,莫要錯失良機!”寒缺月鄭重說道。

“你……”蘭幽語塞,再回想昔日槐安子的種種,不由又信了幾分。心中不由竊喜——難道槐師兄是真的對我有意?但轉念一想,槐師兄剛剛不是說了不過逢場作戲嗎?再欲相問,師兄卻早已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
雷華派的年假長達整整一個月,在這一個月裡,蘭幽與寒缺月過得格外開心熱鬧,只是這宮中再未出現槐安子的身影,卻教蘭幽有幾分失落。寒辛夷也曾獻過幾次殷勤,蘭幽待他卻似是兄長一般,讓他頗爲苦惱。

轉眼年假結束,大家又要從各地紛紛趕回雷華山了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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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  試煉初戰

天還未亮,寒缺月與蘭幽用過早膳,便乘坐著馬車往雷華山的方向去了,緊趕慢趕,終究還是趕在天黑前抵達了雷華派的大門前。

下得馬車來,女孩們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,一來離開多日自應好好拾掇拾掇屋子,滌去塵埃;二來也必須養精蓄銳,爲第二天的師門集會做好準備。一番忙活後,蘭幽終於累倒,一沾枕頭便睡過去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白鸚鵡熟悉的聒噪聲自窗外悄然響起,蘭幽一個激靈醒轉過來,立刻起身梳洗更衣。

在蕪華宮中待了整整一個月,一應事物自有宮女代勞,如今回到雷華派需得自己伺候自己,多少有些不習慣。不過很快,蘭幽便適應過來了。

換上那襲熟悉的藕荷色紗裙,用絲帶將長髮鬆鬆綰起,飾以幾朵淡粉色的絹花,清淡而可愛。興許是剛剛步入豆蔻年華,原本隨性灑脫的蘭幽竟對梳妝打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一番裝扮後又添了幾分明媚動人之態。

一切準備就緒,各脈弟子皆來到了太白峰的廣場上,密密麻麻竟有一大片,頗爲壯觀。鐘聲響起,衆弟子齊誦讚歌,聲音驚人地一致,就連一向苛刻的無痕掌門竟也有了幾絲動容。

“修道之人,需克己之所欲,磨練意志,煅體煉骨,以修爲之身尋仙途以證道。然閉門造車常畫虎反類犬,事倍功半甚至誤入歧途,一日墮入魔障,爲正道所不齒。因而,九州仙門商議後決定,每八年召開一場仙門大會,各派弟子皆可參加,以交流仙道之法與劍道之功,利人利己。”

說到這裡,無痕停下來環顧四周,見四下裡一片寂靜,露出一個滿意而又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“三個月後,又一場仙門大會將在雷華派召開,屆時群英薈萃各顯其鋒芒。各位弟子若有意參與,便去各脈的長老處報名吧!不必強求,一切自願。”語氣平靜,神色也愈發的柔和。

“弟子謹遵掌門教誨!”殿前的弟子齊聲喝道,隨即拜了三拜,見掌門一個手勢,便悄無聲息地散了。

一回到青華峰,蘭幽便興沖沖地前去報了名,隨即回到小房間繼續修煉去了。的確,在雷華山乃至整個九州,年紀輕輕便有築基修爲的畢竟是少數,因而此番若是得個名次,青華峰真傳弟子的位置便是囊中之物了,豈不快哉。

自懷中掏出剛剛分發的名帖,原是一塊光潤的木牌,散發著仙法的淡淡流光,一看就知是個靈物,不由心中又是一喜。橫下一條心,又翻開了那本塵封了整整一個月的龍族秘籍——《御龍咒》。

第一式“龍隱幽谷”,由於時隔許久已然有些生疏,但翻開該頁幾番回憶後,倒是又悟了許多,如今便可再試試那第二式——“龍潛潭底”。

“龍潛潭底”要求將體內真氣盡數沉在丹田,通過真氣的震盪激發最強的爆破力,用於實戰中的近身防衛。而由於修爲已築基,體內的真氣早已液化,自然而然地就在丹田處聚集了起來,這看似艱澀的第二式便也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門道。在腦中演練了一番,終還是悟了個大概



但是至於“龍騰青雲”這一式,卻還是欠了不少的火候,因而被暫時擯棄在了一邊。不過,只要修爲又有突破,這招誘人的御風術“龍騰青雲”終究還是要學的。

修爲有了突破,蘭幽心底自然一派歡喜,但畢竟只是腦中演練幾遍的功夫,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。而此刻爲了爭奪真傳弟子的身份,其他的青華峰弟子也不甘示弱,一連幾日竟大部分都在辟穀修煉,人人的修爲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提升,自己若是進度慢了,終究還是一切努力盡付流水。

正當踟躕之際,樓下傳來了熟悉的輕呼聲,探出窗口一看,只見一襲紫裙的寒缺月向她揮動著手臂,似是有什麼喜事一般。心中一暖,便急匆匆下樓了。

“蘭師妹,你的劍術與法術修煉得如何了?”寒缺月的神色有幾分鄭重。

“不過剛剛築基罷了,卻還是不夠強。”蘭幽黯然低垂下了頭顱。

“蘭師妹不必擔憂,既然是爲仙劍大會做準備,實戰是第一重要的。你是否記得雷華山西麓那個……”

“寒師姐是說那裡的妖獸?對了,我怎麼沒想到,雷華山西麓向來被各類妖獸盤踞,用於實戰殺敵自是最好,而且遍地的靈花仙草正好可以輔助修煉!”蘭幽心下一喜,抬頭正對上了寒缺月瞭然的目光。相視一笑,便各自御起仙劍,向著西方那片小叢林去了。

此時對於雷華山來說正值早春時節,雷華山西麓的各類生靈皆已悄然甦醒。蟄伏了一整個冬季,妖獸們由於飢餓透出了幾絲壓抑已久的暴戾。若是將此暴戾稍加利用,對於修士來說也可算是至寶,比單純的獸咒符自是好了許多。而說到學習咒術的初衷,蘭幽本來已忘得一乾二淨,只是全拿來賺取靈石了。

來到那處懸崖之側,又見到了那瀰漫著濃郁靈氣的森林,林中隱約傳來妖獸靈獸的低吼聲,女孩們背後不由冒出了森森冷汗。雖如此,畢竟也是會法術的修士,若是如此怯懦終究還是會丟了顏面。拔出各自的仙劍,向那林中一步步探去,一步步深入,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當心惹禍上身。

正當全神貫注之際,只見一隻中等體型的野豹從前方茂密的草叢中緩緩踱了出來,粗粗一辨,修爲在煉氣五層左右,倒是個不弱的對手。“嗖”的一聲,紫越劍出鞘,被蘭幽牢牢握在手心,而寒缺月也拔出了那對赤霜雙劍。

“嗷!”野豹隱約感到有殺氣,警惕地轉過了頭,一雙琥珀般清透明亮的眸子中乍現兇光。

見了女孩們,野豹不由一愣,隨即便是一聲試探性的低吼。也對,這林中妖獸靈獸盤踞,險象迭生,怎麼竟然來了兩個低階修爲的小娃娃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再次看過來時,眸中唯有隱隱的憤怒,似乎對這等無視與挑釁頗爲不滿,嘶吼一聲竟生生撲了過來,寒缺月差點就被一下子按倒在地上。

長嘯一聲,蘭幽便和野豹戰作一團,一時之間竟難分勝負。

野豹原想速戰速決,然後肆意啖食女孩們鮮嫩的血肉,畢竟已經餓了整整一個冬季,這送到

跟前的美味又豈能輕易放過?饒是如此,奈何蘭幽早已洞察野豹的目的,劍鋒一轉將野豹纏住,欲採用持久戰術拖延時間,順便好好練練身手與劍術,莫要錯失良機。

時間一點一滴地逝去,野豹不禁有些精疲力竭,而此時寒缺月早已從驚愕中醒轉了過來,遂加入了蘭幽與野豹的戰鬥。只見劍光明滅眼花繚亂,兩個女孩和那頭低階野豹纏鬥在一起,靈力在身周輕輕震盪,很快野豹便不敵落了下風。紫越劍波光一振,瞬間斬落了野豹的頭顱。

用小刀輕輕劃開屍體,一枚金色的內丹在血肉間閃閃發光,原來那頭野豹修習的竟是土系的法術。內丹本是用於冶煉丹藥的良材,土系內丹更是頗爲珍貴。

一番推讓後,蘭幽便收下了內丹,打算煉成仙丹二人共享。至於那新鮮的豹肉,既然身懷修爲,其血肉必定不凡,仔細割下豹腿上結實的肌肉後,便就地烤熟吃掉了,味道彈潤多*汁,頗爲鮮嫩可口。

吃過豹肉,女孩們滿手滿臉皆是油光,便又到溪水中洗整一番,身體中也彷彿又多了幾絲靈力,自然是那豹肉帶來的好處。

整理好隨身物件,繼續向著那叢林中步步深入,一路上採集了許多的珍貴靈材,又斬滅了幾頭煉氣一二層的低階小妖。由於修爲過低,它們的內丹並無多少價值,所以便隨手扔在了草地上,一天下來,卻也累得夠嗆。

還好那豹肉也算稀有的靈食,體內的靈力倒也依舊充沛,能支持著在這林中再多逛上幾圈。轉眼夕陽西下,是時候回各自峰脈的弟子樓了,女孩們便匆匆往回趕。

然而,悲劇發生了——在這詭異的林子中轉了那麼久,不知不覺中她們早已迷路了,連身處哪個位置都不自知,更不用說回弟子樓簽到了。但畢竟身負修爲,自然不必怕那山中精怪,索性決定先就地歇下再做打算。

天色愈來愈晚,轉眼夜幕降臨,天上綴滿璀璨的繁星。微風襲來,送來暖暖的花香,似乎有幾分愜意。女孩們席地而躺,滿臉好奇地細細端詳著這片美好的夜空,卻不知道危險正悄然逼近——入了夜,那些晝伏夜出的精怪們便開始蠢蠢欲動了。

夜色靜謐,新月如鉤,樹上的枝葉沙沙作響,不時還落下幾枚鮮美的果子,似乎是送給女孩們的禮物。拾起一枚細細辨認,竟是罕見的仙靈果。

仙靈果一般只分布在毒蟲遍佈的西域沼澤,不知爲何在這裡竟也能吃到。這可是個好東西,效果堪比上等的愈傷良藥,只是據記載其母體一般以毒蟲的血肉爲食,有輕微的毒性。

隱隱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對勁——自打入得這叢林以來,她們並未見過一隻毒蟲。難道,這說法竟是以訛傳訛?心中一凜,寒缺月陡然憶起了另一個傳說——仙靈果的母體還有另一個食物來源——喋血蝙蝠的糞便。

正欲向蘭幽提起,遠遠的,一大片烏雲悄然而至,遮蔽了繁星,天地一片漆黑,四周的壓迫感愈來愈強,寒缺月差點嚇暈過去——入了夜,看來是喋血蝙蝠出洞了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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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  血蝠之毒

“蘭師妹,快布好結界!”寒缺月恐懼中不由驚聲呼道,而蘭幽也嚇了一大跳,立即用陣符布好一個小小的乾坤清心陣。雖動作敏捷,卻還是晚了一步,寒缺月右臂被喋血蝙蝠的毒牙刺穿,鮮血長流不止,面上也泛出了些許青黃。

“這蝙蝠……有毒……蘭幽小心……”漸漸地,寒缺月的聲音弱了下去,面色愈發的慘白,右臂也僵硬不能動了,感覺生命正從體內一點一點地流逝。想到自己竟然這麼輕易就喪了命,寒缺月嘴角漾起一個自嘲而絕望的淺笑。

“寒師姐,不要怕,我救你!”蘭幽連忙將寒缺月的身子攬入懷中,稍作思忖便下定了決心,深吸一口氣,拿起紫越劍就向自己的指間劃去。雪肌被刺破,殷紅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入寒缺月口中,寒缺月機械地將血嚥下,氣息逐漸穩定了下來,後又漸漸失去了意識。伸手替師姐號了脈,見寒師姐終究還是脫離了危險,蘭幽心下一鬆,長舒了一口氣。

乾坤清心陣綻放出耀眼的金光,喋血蝙蝠被盡數擋在了外面,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金色的光壁,但只要一沾到光壁,立刻便被擊得粉碎。這隨身攜帶的陣符價值不菲,爲了得到一枚蘭幽可是下了大手筆,如今看來倒派上了大用場。粗粗一估,這陣法維持到第二天午後應該沒什麼問題,不由稍稍放下了心。

這廂蘭幽輕輕鬆了口氣,那廂寒缺月突然醒轉了過來,嗅著血香,脣舌攀上了蘭幽蔥段般白皙的手指,盡情地吮吸著微甜的血液,似是上了癮一般。蘭幽原本並不在意,只要能救寒缺月,流點血不算什麼。但過了一會兒,也許是失血過多,身子愈發的鬆軟,才察覺似乎有點不大對勁。

蘭幽的母妃爲了穩胎曾食用過雪雁神草,血液中有雪雁神草的精華,因而蘭幽自打出生起便百毒不侵,甚至天生的極品靈根也與此或多或少的有點關係。寒缺月中毒,蘭幽試著用自己的鮮血替她解毒,奈何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。究竟是什麼毒,能讓原本溫柔美好的少女變成嗜血的怪物,蘭幽不由有些心寒。

身體一點點抽空,但寒缺月卻愈發的狂熱,甚至拉過蘭幽白嫩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,蘭幽受不住疼痛驚叫了一聲,但寒缺月卻似乎渾然未覺,依舊瘋狂地吮吸奔涌的血液。再這樣下去,蘭幽只有死路一條。

無奈,蘭幽施了個咒讓寒缺月再次暈了過去。想來,吸食了帶有神草精華的鮮血,寒師姐的毒性應該也解了七八成,就讓她好好睡一覺吧!

天色漸漸明朗了起來,蘭幽服下一枚九轉白玉丹後身子好了許多,而寒缺月卻依舊昏睡不醒。只是,傷口已癒合了不少,毒血也被止住了,就連眉間那濃濃的煞氣卻也消散一空,脣畔唯留一抹殘紅,襯著白皙的面龐有一種別樣的妖嬈。

乾坤清心陣法漸漸失去了效用,陣外盡是喋血蝙蝠破碎的殘軀,蘭幽不由有些後怕。轉眼又過了幾個時辰,寒缺月終於醒轉了過來,餘毒已解。

“蘭師妹,這裡是哪裡?昨夜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我竟一點都想不起來……”聲音倒是和尋常無二,神色也頗爲清明。

蘭幽畢竟年幼,昨夜被吸食了太多血,如今心中仍然充斥著揮之不去的恐懼。想起寒缺月嗜血的模樣,似可怕的夢魘一般,蘭幽不禁面色慘白連連後退。

“你……不要過來!”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,精緻的小臉上寫滿惶恐與防備,生怕她又撲過來吸攝她的鮮血。

“蘭師妹,你這是怎麼了?”看著蘭幽反常的舉動,寒缺月心中愈發的狐疑。

昨夜的一切,她竟一點印象也沒有,就連脣舌畔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從何而來,看著蘭幽毫無血色的小臉,心中更是泛起了一絲絲憐惜與訝異——怎這般的虛弱?再看向蘭幽的手臂,竟有一排深深的牙印和一道長長的裂口,心中不由一凜,昨夜的一切頓時猜到了七八成——原來竟是這樣!也難怪,蘭師妹會如此怕她。

“蘭師妹,對不起。其實,見我發狂,你大可殺了我的,也就不會虛弱成這般……如果猜得沒錯,我昨夜應該是中了喋血蝙蝠之毒。”寒缺月的聲音很輕,似乎帶有一種熨帖心傷的魔力,蘭幽心中的恐懼倒是減輕了不少,但依舊不願讓寒缺月靠近自己半步。寒缺月無奈一笑,心中盡是後悔與慚愧——照此推算,蘭幽的血液應該就是解藥,只是想不到自己竟如此貪婪,將她折磨成了這樣。

“寒師姐,我不怪你了。”

良久,見到痛心疾首的寒缺月,蘭幽心下有些不忍。再想到過去寒師姐對自己的百般照拂,心下又生起一絲慚愧。的確,寒師姐只是中了毒罷了,並無意害她,心中一鬆,擠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。

“師妹,放心吧!寒師姐再也不會傷害你了。”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立誓般的決絕,眼底泛出盈盈水光。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,灑了幾滴液體在蘭幽臂上,傷痕以看得見的速度迅速癒合,不多時便僅剩一道小小的殘痂。這正是珍貴的雪櫻仙露,想不到寒師姐竟如此大方,蘭幽心下一暖。再次抬起頭,笑容卻也真誠了許多,面上也泛起了微微的血色。

“你們怎麼也在這裡?”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,蘭幽回過頭來,正是一襲青衣的槐安子,手中的鈺蒼劍上沾染了幾絲淡淡的血痕。目光掃過眼前一片狼藉的喋血蝙蝠,微微皺了皺眉,一雙清淡若水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——看來,蘭師妹的法術又精進了不少。卻不知,這只是陣符的功勞罷了。

“槐師兄,我們……迷路了。”蘭幽的神色有幾分黯然,小小的身體虛弱似纖柳一般,槐安子心底泛起微微的心疼。信步走來一探,俊秀清淡的面龐上,神色不由又冷冽了幾分。

“怎的竟失了那麼多血?”

“我……”蘭幽心虛地低下了腦袋。

“她……”再將目光轉向寒缺月,寒缺月也不由有些支支吾吾。

“算了,把這個服下,我帶你們出去。”見二人如此反常,槐安子隱隱覺得有些不太不對勁,卻也不便深究,遞了一枚養息丹給蘭幽,蘭幽放放心心地接過便順勢服下了。片刻後,面色的確緩和了許多。

跟隨著槐安子,蘭幽與寒缺月

很快便找到了回去的路,眼看就快要走出叢林,前方卻忽然響起了一聲聲劇烈而低沉的嘶吼。聲浪震盪開來,一草一木都微微顫動了起來,槐安子暗道不好,鈺蒼劍再次出鞘。

見槐師兄提高警惕,蘭幽與寒缺月也輕輕拔出了自己的仙劍護在胸前,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方靠近。忽然,身後一聲炸響,回頭只見一頭碩大的妖獸穩穩立在那裡,血盆大口中散發出淡淡的腥臭的味道。粗粗一估,竟已是煉氣九層,實力不可小覷。

見著三個細皮嫩肉的少男少女,妖獸似有幾絲興奮——這可真算是一頓不錯的大餐。怒吼一聲,三人一獸便戰做了一團。

只見槐安子身輕如燕,劍術更是高超,幾番纏鬥,很快便讓妖獸露出了破綻。蘭幽與寒缺月順勢一躍,瞬間便刺透了妖獸堅韌的皮膚,腥臭的妖血噴涌出來,味道酸澀令人作嘔。屏住呼吸再一刺,正好刺瞎了妖獸其中的一隻眼睛,再欲刺第二次,妖獸卻突然軟軟地癱倒了下來。身子漸漸縮小,漸漸現了原形,原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花貓。

“你們太可惡了,竟敢傷害我家阿乖!”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走了過來,一把抱起小花貓細細撫摸,心疼地都快要流淚了。

“阿乖?”回想剛才那頭兇猛的巨獸,怎麼也聯想不到這麼可愛的名字,三人瞬間滿臉黑線。

“小弟弟,你家阿乖...”蘭幽嘴角抽搐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
“你賠我阿乖,你賠我阿乖!”由於受了重傷,阿乖竟生生暈了過去,小男孩一時氣急,不由大聲哭鬧。

在這危險重重的密林中,先是出現一隻被稱爲“阿乖”的巨大妖獸,接著便出現了一位抹著眼淚的小小男孩,此情此景說不出的詭異。只是,那小男孩抹眼淚的可憐模樣卻也不像是裝的,但他竟能馴服如此巨大的妖獸,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呢?

小男孩還在哭泣,淚水灑落在阿乖身上,阿乖滿身的傷痕竟漸漸恢復如初,就連那瞎掉的一隻眼睛竟也漸漸地恢復了過來。不多時,阿乖漸漸醒轉,聽話地趴在男孩身上,竟真的就像一隻普通的小花貓。男孩收起淚水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深深地看向了兩個女孩,眉心也現出了一個猩紅的胎記,散發著淺淺的流光。

“先是殺了那麼多的喋血蝴蝶,後又刺傷了我可愛的小貓阿乖,你們都是大壞蛋!”小男孩似乎生氣了,扯著稚嫩的嗓音大聲叫嚷,林中又起了一陣詭異的妖風。

“小弟弟,一時錯殺是我們不好,但不知……”蘭幽再次欲言又止,心底竟生出了一絲愧意。

“小弟弟?我的年紀可比你們所有人的加起來都大得多,不要叫我什麼‘小弟弟’!”小男孩似乎更加生氣了。

“映雪峰真傳槐安子一時冒犯,還請嬰象前輩恕罪。”終究還是槐安子反應了過來,對著小男孩拜了拜。

“你竟認得我?”嬰象著實吃了一驚。

寒缺月與蘭幽愣了片刻,這才明白過來,原來這所謂的詭異男孩竟是雷華山的鎮山之神——嬰象獸尊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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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章  媚心之局

“晚輩唐突了,一時竟認不得嬰象獸尊,還請獸尊恕罪。”

“罷了罷了,不過三個小娃娃,我嬰象懶得計較。不過嘛……”嬰象眼底閃過一絲精光,“你們傷了我的阿乖,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嗎?總該有點什麼懲戒不是?”

“那獸尊的意思是……”槐安子有些遲疑,不知道獸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
“你們就幫我一個小忙吧!在這林中有一種稀有靈花名爲‘赤霞花’,淡紫色的花瓣,雪白的花心,金色的枝幹,銀色的葉子。此花用於提升修爲是再好不過,我要你們給我採幾朵送來,應該不難吧!”

“這……既然是獸尊的吩咐,身爲雷華派弟子,自當全力相尋。”

“對了,”嬰象自袖間掏出一個小淨瓶,“一人喝一點吧!這清露可是專門用來屏蔽瘴氣與喋血蝴蝶的,三天後於此地碰頭,我要看看你們是否能順利完成任務。阿乖,我們走吧!”

看著懷抱中的著“小貓”阿乖,嬰象又愛憐地摩挲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小腦袋,微微一笑,便消失在了樹林中,再欲相尋,卻已杳無蹤跡。

各自喝下一口清露後,三人感覺身上散發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,格外的好聞,又吃下幾枚果子,便轉身又鑽入了這茂密的小森林。尋了許久,並未發現赤霞花的影子,不知不覺便是一整天。到了晚上,喋血蝙蝠又出洞了,卻果然近不了他們分毫。

夜深了,又尋了好久,卻還是一無所獲。冥冥中,他們猜到獸尊交付的這項任務也許並不是想要幾朵花那麼簡單,背後可能暗藏深機,如果能參透這一點,任務就簡單多了,甚至說不定赤霞花會自己送上門。合上雙目,蘭幽陷入了沉思,片刻後便昏昏睡過去了。

第二天,三人自晨光中醒轉,輕鬆獵了一隻煉氣二層的野兔烤了吃,腹中的飢餓方才緩解了不少。來到小溪邊浣手浣面,重新束好了長髮,便又開始滿樹林地尋找赤霞花的蹤跡,卻依舊一無所獲。轉眼又到了黃昏,卻也並未猜到獸尊的動機與目的,蘭幽拖著疲憊的身軀,一步也走不動,跌坐在了地上。

夜深了,又烤了三條煉氣一層的肥魚,將就著就吃了。肥魚下肚,終究還是舒服了不少。就著明亮的篝火,三人神情嚴峻靜默不言。突然,周圍的林子中傳來窸窸窣窣的異響,一股濃濃的煞氣瞬間便鋪天蓋地而來。

鈺蒼劍出鞘,槐安子警惕地擋在了女孩們身前,只見聲音愈來愈大,邪煞之氣也愈來愈強。感受著洶涌而來的氣息,槐安子暗叫不妙——怕是來者不軌,定要多加小心。

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淡去了,一位妖嬈的紅衣美婦踏著繡花鞋自林中婀娜而來。只見她酥胸如雪,面色鮮妍,一身紅裙將她曼妙的身姿微微遮掩,該露的地方露得恰到好處。輕輕一笑,笑容魅惑而詭異,直教人心底發寒。

“喲,哪裡來的這麼俊秀的小後生,不如就跟了姊姊我如何,也好日夜雙修陰陽,做一對蠻荒野鴛鴦

。”美婦微微一哂,聲音柔媚入骨。

“你……”寒缺月頓時怒火上涌,欲拔出赤霜雙劍,卻被蘭幽生生按下了。

“咦,這位妹妹好像有點不開心,是不是在找這個?”美婦將素手探入懷中,不一會兒便拿出一大把靈花,花根還沾染了少許泥沙,但確是赤霞花無疑。

“小公子,你若從了姊姊,這赤霞花自然雙手奉上,你看,這是不是筆劃算的買賣?”美婦鳳目流轉,掩脣低笑,羞澀地看著眼前挺劍而立的俊逸少年。

“姑娘,請自重。”槐安子面色如霜,向著美婦慢慢舉起了鈺蒼劍,眼底一片冰涼。

“咂咂砸,怎麼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,姊姊從來都不喜歡舞刀弄槍的莽夫。再說,小公子,你捨得嗎?”美婦嬌嗔一聲,一雙眸子直勾人眼。

蘭幽再也聽不下去,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正欲發話,卻被槐安子伸手拉住,不禁有些訝異——難道槐師兄對這麼一個女妖竟也宅心仁厚不忍下手?再看槐師兄,面上卻依舊像往常一般冷若冰霜,這才暗暗放下了心。

“赤霞花留下,你可以走了,莫要逼我出手。”槐安子隱有微怒,但念在她有赤霞花,便支起了最後一絲耐心。

“你……莫要不識好歹,難道不覺得我美嗎?”

“你很美嗎?也許是吧!但這與我無關。只是,若是交出赤霞花,至少不會反目成仇。”似是與主人相呼應,鈺蒼劍發出了一聲淺淺的嗡鳴,殺氣畢露。

“哈哈哈,太有意思了,媚心姊姊,你真的太逗了!”嬰象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,開開心心地站到了媚心的身邊,對著槐安子微微點了點頭,滿面笑意。槐安子不由呆了呆,蘭幽與寒缺月也著實嚇了一大跳——這位美婦竟是傳說中的南海蛟女媚心。反應過來後,暗自慶幸未魯莽動手,畢竟,若是傷了這南海龍君的唯一一個女兒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“好了好了,別生氣,赤霞花送你了。媚心姊姊,走吧!我們不和他們玩了!”嬰象輕輕握住媚心柔弱無骨的纖手,蹦蹦跳跳地離開了。

原來,雷華山西麓向來人跡罕至,因而這幾百年來嬰象過得煞是無趣,終日和那些精怪們鬧成一片,也漸漸滋生出了友誼與親情。前幾天,蘭幽與寒缺月突然闖進來,不由分說便滅了一大片他心愛的“蝴蝶”,心中不由有幾分憤怒,所以就想捉弄捉弄她們,第二天便派來了心愛的“阿乖”。可未料到的是,半路上居然殺出一個槐安子,重創了阿乖,還認出了他獸尊的身份。爲了給槐安子一個教訓,媚心自告奮勇前來相助,奈何卻碰了一鼻子灰。

不過經此一事,嬰象不但原諒了槐安子,而且還心生了幾絲敬佩。畢竟,能鎮定地抵制住媚心的媚術,委實是個心志堅定的好男兒,而那些赤霞花就權當是獎勵吧!

赤霞花是個好東西,但一旦採下靈力流失很快,剛剛對峙已然耽誤了不少時間,若是等到回到青華峰,定會早早爛成一堆泥。此番

,唯有儘快就地煉丹方爲上上之策。

說幹就幹,蘭幽果斷自乾坤袋中掏出那個小丹爐,又採摘了幾枝仙草爲引,日夜寸步不離地守候在丹爐旁,催動體內真氣操縱三昧真火,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,才將它們盡數煉成了藥丸。

在這三天時間裡,蘭幽負責煉丹,而寒缺月與槐安子便承包了尋找食物的工作,順便找幾隻中階的神獸試試身手,但卻不取它們性命。若是餓了,便抓幾隻低階野兔帶回來,三人烤著將就就吃了,味道卻是極好的。

轉眼三天時間過去,是時候開爐取丹了。輕輕打開爐蓋,只見灰燼中赫然躺著七枚淺碧色的上品赤霞仙丹,寒缺月與槐安子各取兩枚,剩下的三枚理所應當便歸了蘭幽,卻也公平。

據典籍上記載,赤霞仙丹乃赤霞花之精華,有洗經易髓,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,因爲赤霞花極爲罕見而成了稀世珍品。此番前來,不但鍛鍊筋骨,還收穫了赤霞仙丹與實戰經驗,自然是頗爲划算。

收好乾坤袋,三人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樹林。一路上,女孩們說說笑笑,就連一向清冷自持的槐安子,也露出了淺淺的欣喜之色。

回到小房間,麒麟獸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,圍著她飛了好幾圈。分別多日,自然甚是想念,蘭幽寵溺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,而它竟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“蘭幽姊姊,你又去找安子哥哥玩,都不管小麒麟了,嗚嗚嗚~~~”

淚水噴涌而出,蘭幽心中竟也有些酸澀,又揉了揉,而麒麟獸哭得更厲害了。畢竟,整整五天了,整整五天都杳無音訊,麒麟獸天天擔驚受怕,差點都以爲她慘遭不測了。現在,好不容易盼到她平安歸來,卻不料身上竟又有安子哥哥的味道。

哼,事實很明顯,蘭幽姊姊這是拋下它去找安子哥哥玩了,不管它的一番牽腸掛肚,寶寶心裡苦啊……想來,小嘴巴一撅,又鑽回小匣子睡大覺去了。而蘭幽看著它驚人的翻臉速度,著實有幾分莫名其妙,搖搖頭便躺倒在軟軟的榻上睡著了。

睡了一會兒,蘭幽忽覺腹中有些難受,便起身催動靈力查探了一番。原是這幾日幾乎頓頓兔肉,有些難以消化,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。但那赤霞丹卻又捨不得吃,只得試試嚼了幾朵信手摘下的無名靈花。這靈花的味道倒是清甜適口,只覺一陣“咕嚕嚕”的悶響聲後,胃中的脹痛感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,看來這靈花也還是個好東西啊!

暗自下定決心——這幾日,看來得往那小樹林多跑幾趟了,雖然比不上那個遍地珍寶的海島,能在這裡採擷些常用藥材也是好的。

話說,這小樹林就在雷華山,又有那麼充沛的資源,怎麼竟沒多少弟子敢闖?再想起媚心出現前的那股神秘的煞氣,沒由頭地聚了又散去,而且看似和媚心並無多少聯繫,到底又是什麼呢?

懷揣著諸多的疑問,蘭幽漸漸又睡了過去,進入了一個神奇的夢境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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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  嬰象獸尊的秘密

眼前的是一片籠著煙霧的謎林,幽深而詭異,空氣中則是刺骨的寒涼。緊緊抱著雙手,一襲錦裙的蘭幽在這林中轉來轉去,卻怎麼也找不到回去的路。孤獨、絕望在瘋狂地蔓延,幾乎要將她吞噬,似兇殘的妖魔,又似地獄的惡鬼。

“有人在嗎?有沒有人啊!”聲音微微有些顫抖,在偌大的謎林中迴盪,卻久久沒有任何答覆,似是大海沉石一般。

這時,路邊隱隱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,蜷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那身影出現得那麼突然,透著幾分詭異之色。

“你……是嬰象前輩?”愣了片刻,蘭幽試探著輕輕問道。

“姊姊,嗚嗚嗚~~”那身影見了蘭幽,彷彿看到了救星,立刻便撲了過來,趴在蘭幽懷中啜泣,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
“你…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你不是雷華山的萬獸之主嗎,到底誰那麼大膽敢欺負到你頭上?”蘭幽本能的攬過嬰象,此時的嬰象,看上去倒像是個受了欺負的小孩子。

“我……”嬰象有些支支吾吾,面上泛上一絲頹色,“其實,我並不想當什麼萬獸之主。我只想,和爹爹娘親在一起,永遠不要分開……”

“那你的爹爹娘親呢?”蘭幽拂了拂嬰象發間的落花,溫柔而認真地問道。

“他們……都被大妖神吃掉了……末法時代後期,整個娑神一族一夜之間被滅得乾乾淨淨,上古娑神的血脈便只剩了我一個,就連小狗阿乖也慘遭不測……一千年後,才有人告訴我,這些都是大妖神乾的,但那時,我卻早已法力盡失……”

“阿乖?”回想起昨日那隻“小貓”,蘭幽這才明白,嬰象定是把那巨獸當做了心愛的小狗的替代品,難怪他會如此衝動,想要捉弄槐師兄爲它復仇。

“所以……”嬰象眼底掠過一絲憤恨,“後來,我便用自己的力量,撕碎了大妖神的靈魂,讓它永世飄零,無法墮入六道輪迴得到重生!”

“用自己的力量?”看著懷中那柔弱無骨的幼孩,蘭幽不禁一陣心酸。的確,一個看似高高在上的獸尊,竟有如斯慘痛的童年經歷,如何不教人心憐。

咦,不對,一個法力盡失的娑神,又如何能靠自己的力量撕碎上古妖神的靈魂?難道……竟是用了什麼秘術?

“嬰象,姊姊想聽你說說是怎樣消滅那些大妖神的,別怕,姊姊絕對不會傷害你。”聲音輕柔,似和煦的春風。

“還要感謝那位無痕哥哥。”嬰象的嘴角輕輕勾了勾,眼中泛起盈盈水光。“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,兩百年前,就是他教會了我怎樣才能保護自己,而且還殺了那頭盤踞在娑神閣的上古妖神,爲娑神一族報仇雪恨。”

“無痕哥哥?難道,你說的,就是當今的雷華派掌門,無痕道人?”

“是啊,就是他,是他教會了我血祭之術,讓我報了大仇。如今,若是族長在天有靈,也可安息了。”

“什麼?血祭術?!”蘭幽不由嚇了一大跳。

原來,血祭術因爲過於血腥,被

列爲上古十大禁術之首,雖然它效果極爲霸道,但千百年來,凡是修煉此術的人,皆是有著不得好死的報應。

若是要施展血祭術,必須採集活人的命魂爲引,祭出血祭秘陣,將對手困在陣法中央,用陣法強大的邪力將他們盡數燒成碎屑。而那被攝了魂魄的活人,此後便只剩一個空空的軀殼,或者和敵人一起化作飛灰。

嬰象雖是娑神,但心智畢竟還是個小孩子,又怎能學習如此邪惡的禁術,讓原本澄澈的心靈再蒙上一層血污?而且,若是使用血祭術多次害過性命,施術者的下場更是愈發的慘痛!

可憐嬰象不更事,怕是會再賠上自己的一切。但這些話,卻又教她怎忍對他說?畢竟,既然災難已釀成,就讓他再短暫地幸福一陣子吧!也許,過了明年,一切便再也不復當初了。

“姊姊,你怎麼也哭了?”嬰象舉起小手拭去蘭幽的淚痕,“放心吧!有了血祭術,現在的我變得很強大,無痕哥哥真的對我很好,所以我要好好報答他!”

“什麼?報答?”蘭幽有些愕然。

“是啊,無痕哥哥要我好好利用血祭術,爲他守護這西麓的仙林。因爲經常使用它來對付不聽話的妖獸,現在的我成了這裡的萬獸之主呢,誰也不怕了!如今,整座林子都是我說了算,而且無痕哥哥還會定期送來一些原料呢? ”嬰象似是有幾分興奮,而在蘭幽聽來卻是驚天的炸雷,不由呆了。

那些所謂的“原料”是些什麼,她又怎會猜不出?無痕掌門,難道竟是這種人?不對啊!。。蘭幽不忍接受這個現實,只得自欺欺人地胡猜是不是有人冒充掌門。但是,若是有人冒充,又怎會只是叫嬰象來守護雷華山?這一切,委實蹊蹺得很。

“但是,”嬰象的語氣轉而哀傷了起來,“我可不想要當什麼萬獸之主,我只想要爹爹娘親快點活過來,族人們也快點活過來,我想回家,嗚嗚~~”淚水又奪眶而出。

“嬰象,不要哭了,以後,姊姊便是你的親人。姊姊不會丟下你不管的,姊姊會常來看你,給你帶好吃的,陪你說說話。”蘭幽再次將嬰象攬入懷中。

嬰象抹抹眼角不哭了,認真地看著蘭幽的臉,似乎想把她深深刻入記憶中一般,開口說道:“姊姊,你一定要說話算話!”

“嗯嗯,姊姊是不會騙你的。”蘭幽重重地點了點頭,懷抱嬰象,輕輕閉上了眼睛。

再次睜開眼睛時,自己依舊身處弟子樓中的小房間,原來剛剛的一切都是夢罷了,但卻又如斯地真實。

蘭幽知道有一種仙術叫“託夢術”,能傳遞不方便直接傳遞的訊息,但內心卻依舊希望剛剛的所見所聞都是假的。不過,從此以後,每逢清晨她總會特意去仙林練劍,稱那裡靈氣充足,遍植仙草,利於修煉,其實是陪嬰象獸尊說話去了,順便連練劍法。

嬰象不知爲何,劍術卻也頗爲高超,稍加指點蘭幽的劍術精進飛快,都快要趕上槐安子了。而由於採食了不少靈花,蘭幽的修爲也有一定的突破,築基初期接近圓

滿。

每當歇息下來時,他們就順便烤點野兔或大魚,對託夢一事隻字不提,卻又瞭然於心。就這樣,一天又一天,隨著蘭幽修爲大增劍術愈發精進,仙劍大會的比賽時間,也愈來愈近了。

轉眼間,離仙劍大會還有最後的三天,嬰象知曉蘭幽再無空閒時間來陪自己,便贈予一個玄鐵小球當做分別的禮物,教她好好保管,只有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方可開啓,興許能救她一命。蘭幽接過小球,御起仙劍,愴然離開了那片埋藏著諸多秘密的小小仙林。

回到小房間,打開小木匣,麒麟獸一下子便鑽了出來,一臉的恨鐵不成鋼。

“蘭幽姊姊,你怎麼每天一回來倒頭就睡?不是馬上就要仙劍大會了嗎,修煉一點不用心,若是敗得太慘,我都不好自稱是你養的寵物靈獸!哼!”

“這……”劈頭蓋臉一頓炮轟,蘭幽有點沒反應過來,一時竟愣了——這麒麟獸的性子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火爆了?

“而且,”小麒麟意猶未盡,“每次回來,什麼好吃的都不帶,害得我餓著肚子,白白盼望了一整天!嗷嗷!”

“哦!”蘭幽明白了過來,頓時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小包袱,裡面有一塊還冒著熱氣的香噴噴的烤兔肉。

“我要吃,我要吃!”見了美食,小麒麟連生氣都忘了,一個勁兒的揮舞著小爪子,向著兔肉直撲了過去。

“是誰剛剛自稱不想要當我的寵物靈獸?”蘭幽收好小包袱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“呵呵,是誰呢,快出來,哈……”小麒麟自知理虧,便開始裝傻,東瞅瞅西瞧瞧,就像小房間裡藏著什麼壞人要一把揪出來。蘭幽自知它胡鬧,便轉身去收拾乾坤袋中的雜物了。

“哈哈,抓住了!”聽見麒麟獸歡歡喜喜的呼叫聲,蘭幽身子一顫,頭皮有些發麻,“什麼,還真抓住了?!”

“在這裡呢? ”一看麒麟獸手心,只見裡面赫然躺著一隻五彩斑斕的小小蝴蝶,光華流轉,倒也像是個靈物。再定睛一看,蘭幽微微皺起了眉頭——這竟然是一隻刺探情報的諜蛾,看來以後這小小弟子房,也不安全了。無奈中,瞅了瞅一臉歡喜的小麒麟,蘭幽計上心頭。

“咳咳,嗯,如果誰可以每天將這類小東西抓得乾乾淨淨,我就每天都給誰帶好吃的……”

“我我我,我可以,這種壞蛋太可惡,應該抓光光!”麒麟獸立馬接上了話頭,一臉慷慨赴前線的模樣,倒是頗爲滑稽。

說幹就幹,麒麟獸嚥下幾口兔肉,接著便忙活了一個下午,真的又抓獲了幾隻諜蛾,看那成色,應該還算是極品,也不知是誰竟有心思如此大費周章。

不一會兒,乾坤袋中的東西被整整齊齊碼在了床頭,又擠出一滴心頭血施了禁制,那些雜物瞬間遁去了形容,就連氣息也斂去了。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,蘭幽開心地躺在榻上,思量著明天的安排。

仙劍大會前的日子轉眼只剩兩天,是時候去熟悉熟悉會場了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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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  仙劍大會前的準備1

仙劍大會的會場定在太白峰玉軒殿前的一片大大的廣場上,粗略一估,大概可容納千餘人。廣場中心是一個個圓形的演武台,台上鋪著用南海靈玉雕刻而成的地磚,周圍則佈置了一些小看台,位置最好的幾個已分配給了來自各派的考官,剩餘的則要根據各派各脈弟子們的組織與地位來分區分配了。

天一亮,蘭幽便早早地御劍來到了太白峰,只見玉軒殿前一大群雜役和低階弟子正忙裡忙外地佈置著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這可是她第一次參加仙術的實戰比賽,心中莫來由地生起一陣緊張感,小臉漲得通紅。

“小師妹,你是哪一脈的,號牌領了嗎?”一位白衣師兄走了過來,輕輕拍了拍蘭幽的肩膀,似是有幾分親暱。

“在下青華峰弟子蘭幽,號牌……還沒領。”

“喏,自己抽一個吧!”師兄拿來了一個小小的木桶,裡面放滿了一顆顆小蠟丸,蘭幽隨便拿了一枚,捏碎一看,頓時鬆了口氣。

“白虎乾位,倒是個好位置,去那裡登記一下,然後就可以領取號牌了。”師兄又想拍拍她的肩,卻被一把躲開了。似是覺察到有點過分,只得訕訕地將手縮了回去,看了一眼蘭幽,悻悻離開了。

登記手續很快便辦好了,蘭幽取得號牌又去白虎台看了看,只見一個大大的木板懸浮在白虎台中央,上面寫滿了名字,仔細查看了一番,原來這第一場她的對手,是丹霞峰的一個無名小卒——吳亮。再往下看,一眼便看見了“槐安子”三個字,對戰的對手馬巖,也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。蘭幽仔仔細細將名字再看了幾遍,其他的人雖有不少也是來自青華峰的,卻更是面生得很,一個也不認識。都怪她平日裡潛心練功,竟不知道如何才能與衆同門歡歡喜喜地打成一片,融入這個大圈子。

看罷了會場,蘭幽正欲御劍歸去,冷不丁卻碰巧看見了師兄寒辛夷,唸到他畢竟是寒缺月的哥哥,便順勢迎了上去。

“寒師兄,別來無恙。”蘭幽福了福,輕聲打了個招呼,算是問好了。

“原是蘭師妹,如此多禮,卻也生分了。”寒辛夷手搖摺扇,微微一笑,笑容倒有幾分端雅,不愧是皇家之後,處處都透露著尊貴與大氣。

“蘭師妹,如若不嫌棄,可否陪師兄走走?”

“這……也好,我們便去那演武台附近轉轉吧!”蘭幽不好推辭,便應下來了。

太白峰玉軒殿前,少男少女信步而行,有說有笑。談笑間,寒辛夷感到了久違的輕鬆與釋然,因爲在這雷華派,他自持清高,真正交心的好友寥寥無幾,多半也就是看他身份尊貴,前來巴結諂媚的泛泛之輩。

轉眼已過了午後,蘭幽還要回去準備一天後的比賽,不便久留,而寒辛夷雖有幾分不捨,卻還是放她去了。蘭幽福了福身子,御劍向著青華峰而去,而

寒辛夷卻站在原地,深深嘆了一口氣。

蘭幽本就長著一張絕色的面孔,再加上她聰慧的頭腦和善良的品質,在這雷華山倒也是小有名氣,只是她似乎只和槐安子關係親密些,其他男弟子卻也只是禮貌相待罷了。寒辛夷過去總認爲,他與蘭幽不熟悉,全是因爲槐安子這個有形的“障礙”,怎知今日一敘他才反應過來,蘭幽與那些宮裡面嬌滴滴的鶯鶯燕燕,是那麼的不同。

如果說宮中的女子是鮮花,是甜酒,任君採擷;那蘭幽則是清流,是一顆明珠,是沾染不得一絲塵埃的月中仙。暗地裡,寒辛夷下定決心,若是能與蘭幽朝夕相伴,那也算是此生無憾了,因此不管用什麼手段,一定要把她娶回蕪華宮。他本就是太子,他要給心愛的女子享不盡的榮華,而目前,槐安子便是最大的絆腳石。唸到槐安子對他有恩,二人交情不淺,不忍直接下手搶,那就來一場競爭,讓蘭幽心甘情願地成爲他的皇后。

這廂寒辛夷定下了個大目標,那廂蘭幽卻在榻前翻閱著自己所收藏的修行秘籍。轉眼夕陽西下,又是整整一個下午的時光過去了,但《御龍咒》卻再無進展,看來是無法在大會前學會御風術了,只有再熟悉熟悉劍法,聊以安心。

由於大賽將近,弟子食堂的廚子們絞盡腦汁,發明了無數種既營養又美味的飯食,奈何來用餐的食客越來越少,原是大部分都閉關去了,而那些美味佳餚卻也只得進了廚子們自己的肚皮,催得他們一個二個肥頭大耳。蘭幽倒是時常會去看看,其實也是爲了向麒麟獸許下的諾言。

“蘭幽姊姊,你可算是回來了,我又抓到了三隻碟蛾,瞧,它們還活著呢!”小麒麟見蘭幽進屋,興沖沖便飛了過來,手心上赫然躺著三隻美麗的碟蛾,翅膀皺巴巴的,想必也是被無聊的麒麟獸好好地蹂躪了一番。

接過飯菜,小麒麟又開始放開肚皮大吃特吃,而蘭幽則將小小的碟蛾捧在手心,細細地研究了起來。

只見它們生著斑斕的翅膀,小小的觸鬚上各有一個小光點閃閃發光,也許那就是封印訊息在它們體內的仙咒吧!可憐了那些小小的蟲子們,早已被小麒麟玩弄地奄奄一息。只是,這些仙咒到底又是誰下的呢?蘭幽百思不得其解。

算了,多思無益,索性還是再溫習一下劍術吧!將碟蛾施了咒藏好,翻開劍術書,一個夜晚又這樣悄然逝去了。轉眼天色已亮,身子有些乏便又睡了兩個時辰。

一覺醒來,活動了一下筋骨,再服下一枚補氣丹,身子倒是輕盈了許多,興許是又補充了不少靈力吧!帶上紫越劍,蘭幽又來到了熟悉的青華峰後山,並試著第一次使用自制的獸咒符練習實戰。

在畫咒符時,最重要的便是講究心中有數,心中有靈,若是意識中的“靈”不夠強大,那便畫不出強大的咒符,等級再高也是徒勞。而所謂的

“靈”,其實就是腦中“意象”的又一種“雅號”。

在過去,她畫的獸咒符戰鬥力總是有些弱,雖然對於一個小弟子來說已經很不錯了,但若是想要體驗精英間的對決,卻也還是遠遠不夠的。而仙林一行,通過與妖獸的搏鬥,還有萬獸之主嬰象的親自指點,對於“靈”的涵義,倒又是悟了不少,因而,畫出的咒符,便也與先前的大不相同。

從懷中掏出一張小小的符紙,輕輕念訣,一頭巨大的妖獸自紙間一躍而出,倒是將蘭幽嚇了一大跳,而符紙卻也在瞬間自燃,化作了飛灰。

妖獸奔跑了幾步,一轉身便發現了蘭幽小小的身影,因爲蘭幽是它的主人,因而它並不準備進攻,只默默地看著她,等待著她對自己發號施令。

紫越劍出鞘,被蘭幽牢牢握在了手心,女孩翩然立在樹叢間的小空地上,一雙眸子澄澈而剔透,似一汪淺淺的清潭,流轉著堅毅的目光。

“獸奴,我令你與我一戰!”雙腳站定,蘭幽輕輕一喚,獸奴瞬間飛奔了過來,與她戰作一團,勝負不分。也不知過了多久,蘭幽出了一身薄汗,身子也有些酸疲,獸奴似有些不忍,但蘭幽卻依舊堅強地戰鬥著,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——哈哈,這才是我心中最想要的效果,這獸咒符,也算是成功之作了。

“哈,繼續吧!”一聲令下,原本欲形靈消散的獸奴又重新凝聚了起來,眸中寒光一現,向著蘭幽飛奔而來,一人一獸再次混戰在了一起,而這次,蘭幽漸漸佔了上風。片刻後,一陣皮肉撕裂的聲音驟然響起,蘭幽終於將獸奴斬於劍下。獸奴漸漸散成了一顆顆小小的光點,隨風而去。蘭幽似是透支了一切元氣,無力地癱倒在地,小包袱中的麒麟獸也蹦了出來。

“蘭幽姊姊,你的進步可真不小,小麒麟爲你而驕傲,快快起身喝點水吧!”麒麟獸用樹葉盛滿一盞清泉,飛到了蘭幽的面前。

泉水中的靈力漸漸在體內瀰漫開來,終於感覺身上有了一絲力氣。再吃上一口果子,就地歇了歇,身子倒也大好了。起身,邁著輕快的步伐轉了轉,雙腳不再疲累,蘭幽開心一笑——這一戰,真是太刺激了。

“蘭幽姊姊,我們去無相峰逛逛吧!那裡應該有最新鮮的雪靈果,對人家的修行大大有益呢……”麒麟獸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連忙飛過來繞了幾圈,語氣扭捏,似有幾分支支吾吾。

“買雪靈果當然可以,不過你一定要告訴蘭幽姊姊原因。”蘭幽心中一奇——這小麒麟平時可不會提這類要求啊,難道……

“今天……今天是人家的生辰嘛……”小麒麟撅起小嘴,似有幾分理直氣壯。

“好好好,”經此一戰,大有裨益,蘭幽的心請也是極好的,隨口便應了下來,“我們這就去無相峰!”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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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  仙劍大會前的準備2

御劍而起,一人一獸不一會兒便來到了無相峰的小集市。由於仙劍大會即將召開,原本就有些熱鬧的無相峰此時愈發的人滿爲患。也難怪,有些時候,由於天分不足,較爲闊綽的弟子們便選擇了大量服食丹藥,通過藥物煉化體內的靈根,從而在修煉上獲得一些小小的突破。

其中,最受歡迎的便是品質上佳的培根靈,只過了片刻,集市上的培根靈便被搶購一空。培根靈藥售罄,不少弟子只得悻悻而歸,無相峰便也終於清靜了不少。

小麒麟拉著蘭幽在人群中左彎右拐,不一會兒,便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位前。

“蘭幽姊姊,就是這裡了,你可不要食言哦!”麒麟獸輕輕扯了扯蘭幽的衣袖。蘭幽低頭一看,攤位面前的售主竟是槐安子槐師兄,而攤位上則擺滿了靈花仙草,其中便有麒麟獸心心念唸的雪靈果,而且粒粒皆是極品。

“師妹蘭幽見過槐師兄。”蘭幽面上一燙,低低地喚了一句,福了福身子算是問好。

“蘭師妹?怎的,是缺什麼靈藥嗎?”見了蘭幽,槐安子也很意外。

“今天……是小麒麟的生辰,不知師兄所售的雪靈果……”

“既是麒麟獸的生辰,這雪靈果,師兄便送你一些吧!”

“我……”見槐安子如此反應,蘭幽倒是有些手足無措,畢竟師兄多次豁出性命相救,自己無以爲報,此番又怎能再隨隨便便白拿師兄的東西,也算“得寸進尺”了吧……

“安子哥哥,小麒麟要一粒就夠了,只要能經常見到安子哥哥,小麒麟便會很快活的哦!”正當尷尬之際,麒麟獸急忙從蘭幽背後飛了出來,開開心心地圍著槐安子轉來轉去,似乎怎麼也看不夠。倏爾,便拿起攤位上的一粒看著有些飽滿的雪靈果,一口吞了下去。

“嗯嗯……真的很好吃!”麒麟獸一臉陶醉。

對於麒麟獸的突然出現,槐安子著實有些意外,畢竟,自己也是第一次在無相峰擺攤,目的不過是想爲這次仙劍大會多湊點靈石,煉化自己的鈺蒼劍,以便在比賽上奪得一個好名次罷了。但沒想到,只第一天,小麒麟便巴巴兒地趕來了,還拖上了蘭師妹,卻也算是一個大大的驚喜。

此番,也是自上次蕪華宮一別與蘭幽的第二次重逢。遙想那次大宴,自己一時衝動得罪了名門貴族,與寒辛夷一夜對弈,談話間,也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些許壓力。重壓之下,他不得不選擇了逃避,從此再未踏進蕪華宮一步,但心中卻依舊無怨無悔。若是再來一次,他依舊會如斯選擇,畢竟,他無法在蘭師妹被陷於如此尷尬的境地時袖手旁觀。

宴後,他與寒辛夷達成了協議,只要他不再主動出現在蘭幽面前,皇家會盡量地讓蘭幽免受傷害,因而,他的逃避,便也算是一種成全。

“槐師兄,你怎麼了?”見槐安子隱隱有幾分傷感,蘭幽不由有些疑惑——是誰,竟能讓這一向與世無爭的

槐師兄露出這般神情。

“無妨,一時風沙迷了眼。槐某的心意已送到,既然滿足了麒麟獸的願望,蘭師妹還是趁早離去吧!”聲音清冷如故,面上依舊無喜無悲。

“槐師兄既出此言,師妹也不便過多叨擾。只是,明天比試,師兄一定要加油。就此別過!”微微一笑,蘭幽福了福身子,帶著麒麟獸便離去了,心中卻莫緣由地一疼,興許是心痛病又犯了吧!

在無相峰又逛了逛,採購了幾件小玩意兒,蘭幽和麒麟獸便一道離開了,一路上,小麒麟嘟著小嘴,似有幾分憤憤不平。

“安子哥哥怎麼能這樣呀!明明是我好心帶蘭幽姊姊照顧他生意,怎麼他卻擺出這樣一副臭臉,真真氣死我了!”

“小麒麟莫要怪槐師兄……也許,師兄也是有苦衷的。”蘭幽黯然笑了笑,輕輕捏了捏麒麟獸毛茸茸的小臉蛋,眼底閃過一絲寵溺之色,“對了,我帶你去見一個新朋友!”

“新朋友?他是哪一脈的?是人還是獸?是公的還是母的?……”聽說有新朋友,小麒麟又開心了起來,珠簾炮般地問個不停。也不知過了多久,蘭幽抱著麒麟獸來到了那片萬分熟悉小小的仙林。

覺察到蘭幽的氣息,嬰象早早地便迎了出來,卻發現來的不只蘭幽一個,還有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傢伙。

“蘭幽姊姊,這是……”

“這便是我收養的靈寵,介紹給嬰象前輩認識認識。”

“你就是……嬰象?!”聽了蘭幽的介紹,小麒麟不由嚇了一大跳,畢竟,他可是雷華山的鎮山之神,沒想到竟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。其實,小麒麟不知,這“鎮山之神”,不過就是無痕掌門選來管理衆神獸妖獸的小仙罷了,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高不可攀,甚至,有些時候,連雷華派普通弟子都不如。

“你……便是蘭幽姊姊時常提起的小麒麟?”嬰象見了麒麟獸心生憐愛,忙將它捧入手心細細端詳,毛茸茸的小身子微微扭動著,圓滾滾的,倒像一隻小小的“毛蟲”。心下一軟,不伸出手指碰了碰,觸感軟綿綿的很舒服,不由咧嘴一笑。見嬰象獸尊竟對著自己笑了,小麒麟不禁有些受寵若驚。

“嬰象獸尊,很開心認識你,嘻嘻!”小麒麟心中雖然有些激動,但嘴角一彎,依舊擠出了一個大大的笑,小模樣愈發的靈動可愛。

“既然來了,那就到林中一敘吧!左右時辰還早,聚聚再回去卻也不遲!況且,昨兒有幾株仙草剛剛結了果,還要請各位貴客們嚐個鮮!”

“蒙嬰象前輩相邀,蘭幽又豈有拒絕之理?至於你……”蘭幽一把將小麒麟捏了起來,似有幾分玩鬧之意。

“同意同意!”聽說有吃的,小麒麟自然不會輕易拒絕,一開心便應下來了。況且,剛剛在無相峰受了氣,如今竟有品果子這種“妙事”,自然不會輕易放過。

“小碧小紅快出來,有貴客降臨了哦!”嬰象對

著林子輕輕喚了幾句,只見林中立刻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,過了一會兒,“小碧”和“小紅”便匆匆忙忙地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。

“這……”看清來者,蘭幽不由嚇了一大跳。那“小碧”還好說,是一隻綠色的藤妖,而那所謂的“小紅”,竟是一匹凶神惡煞的赤狼,也難爲嬰象豐富的想象力,竟給它取了這樣的一個可愛的名字。

“有什麼不對勁嗎?”覺察到蘭幽的異樣,嬰象偏過小腦袋,投來探尋的目光。

“這……倒是沒有。”深吸一口氣,蘭幽強忍住了笑意。也難怪,連喋血蝙蝠都可以用“蝴蝶”來形容,那麼把赤狼稱爲“小紅”,的確一點也不奇怪。

走了幾步,大家便來到了一片空地,空地上倒真的堆了一大堆果子,旁邊還升了一堆篝火,上面炙烤著新鮮的嫩魚,滋滋冒著泡。

“明天就是第一場比試了,不知蘭幽姊姊準備地可還好?”嬰象隨手拾起一枚果子,就地啃了起來,小麒麟不由嚥下了一口唾沫,也拾起一枚果子送至脣畔。不一會兒,果子少了一大半,麒麟獸摸摸小肚皮依舊意猶未盡。

“你的靈寵,胃口倒是不錯……”看著小麒麟的吃相,嬰象愈發的心憐,“可否,送給我當……”

“不!可!以!”麒麟獸一隻爪子舉著啃了一半的果子,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意見,隨即,便飛到蘭幽面前,似是尋求庇護一般。

“既然你不願意,那就算了吧!千萬莫要放在心上。”嬰象有幾絲悻悻然,接著便向麒麟獸投去友善而安撫般的目光,麒麟獸心下一暖,即刻便放鬆了警惕。畢竟,自己的反應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,而且,拒絕的對象可是嬰象獸尊啊,這還是頭一遭呢?

閒話半日,又吃了幾枚果子,氣氛漸漸熱鬧了起來,甚至小紅小碧竟還表演了幾場節目,雖然略顯生硬拙劣,卻也和和氣氣熱熱鬧鬧的。

不知不覺便到了分別的時刻,原本懷牴觸情緒的小麒麟,此時竟有幾分依依不捨,綠豆大的小眼睛氤氤氳氳的全是淚光。當然,它捨不得嬰象獸尊,但更加捨不得那些平時很難吃到的果子,馬上就是仙劍大會,蘭幽姊姊是再不會有機會送它來這裡玩了。

不過,雖然捨不得,但若是要它成爲嬰象的靈寵,卻更是萬萬使不得的,畢竟,蘭幽姊姊對它有恩,而且,它還是受了安子哥哥重託,送給蘭幽姊姊的信物,怎麼能隨隨便便便轉手他人?此生,小麒麟立誓要做個有原則有擔當的靈寵,可不能爲了幾頓果子便背信棄義。

御劍,很快便回到了青華峰,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後,蘭幽終於支持不住睡過去了。明天,等著她的可是仙劍大會的第一場比試,對前途至關重要,自應好好地養精蓄銳,方能過關斬將,贏得自己應得的獎勵。

輕輕一個咒,屏蔽了夜明珠的光華,蘭幽枕在軟軟的被子上沉沉睡過去了,一夜好夢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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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  驚世一吻

由於仙劍大會情況特殊,各脈皆受命歸還參賽弟子的私人佩劍,蘭幽的紫越劍倒也終於不必遮遮掩掩了。御劍而起,循著鐘聲,弟子們陸續來到了太白峰,與其他門派的參賽弟子相匯合,形成了一支龐大的隊伍,整整齊齊列隊佔領了廣場一角。

蘭幽也在隊伍當中,隨身包袱裡還有一隻小東西,正是那黏人的小小麒麟獸。蘭幽本想留它在弟子房待著,奈何卻拗不過它的苦苦哀求,便只得帶它一塊兒來了,條件是必須很聽話,不許搗蛋。

出示了號牌,由於上面寫著的是“白虎乾位”,蘭幽便被分到了白虎台一側先做準備,今天上午的比試她可是最後一個。

“嗚嗚,悶死我了,哈哈……”從小包袱中鑽出來,小麒麟圍著蘭幽飛了幾圈,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,正欲逃之夭夭,卻被拎著脖子塞了回去。還欲反抗,蘭幽一個眼神便將它震懾回去了,“嗷嗷”叫了幾聲,鑽進小包袱,只探出個小腦袋東張西望。

時間過得很快,不一會兒便將近正午,是時候輪到蘭幽上場了。將隨身包袱與乾坤袋交予一位師姐看管,蘭幽舒活舒活筋骨後鎮定地登上了高高的白虎台。

白虎台另一側,站著一位其貌不揚的青年男子,手中的劍卻不是凡鐵,看來他也並沒那麼好對付。男子一襲白衣,長髮隨風而動,神色平靜而儒雅,透著幾分淡定與自在。

“青華峰蘭幽,對戰,丹霞峰吳亮!”一聲令下,比試便開始了,蘭幽拔出紫越劍橫在胸前,心跳如擂。

“小師妹,承讓了!”見蘭幽身材瘦小,又似有幾分怯意,吳亮的自信心開始膨脹,冒冒失失便揮劍砍了過來,打算一招定勝負。

劍鋒剛欲掃過蘭幽的胸膛,只見蘭幽身子一轉,吳亮的劍竟連方寸衣角也未沾到,反而被削下了一小縷長髮。看到威猛的吳師兄還不如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,台下鬨然大笑,吳亮不由漲紅了臉。

“看招!”攜了幾分憤怒與殺意,吳亮劍光一閃,幻化出了千萬柄銀色的匕首,向著蘭幽的面門電一般地刺了過去。

“吳師兄,當心了!”蘭幽輕輕掐了個訣,紫越劍紫光大振,小小的匕首瞬間便化作了齏粉,吳亮的佩劍也應聲而斷,台下一片叫好。

吳亮自知不敵,頹然做了個揖便下場了,手中還緊緊握著仙劍的殘骸,面色紅得發紫。饒是如此,心中卻並無一絲怨恨,唯有驚訝與歎服。

“白虎,乾位,蘭幽勝!”裁決弟子一聲淺喝,蘭幽輕輕鬆鬆走下台,接過了小包袱。

“蘭幽姊姊,你好厲害呀,兩招,只用了兩招,那位大叔竟然就敗了!”去弟子食堂的路上,麒麟獸小嘴嘰嘰喳喳讚個不停。

午膳是紅燒牛尾,清蒸鱖魚,素炒白菜心,冰糖燉番薯,外加一份牛肉炒麵皮,倒是頗爲豐盛。而此番,小食堂

人滿爲患,領了自己的那例飯食後,部分弟子只得回弟子房再享用了,小麒麟倒是開心得不得了。

飯後,小麒麟懶懶地打了個哈欠,舒舒服服地癱在軟軟的錦緞棉被上睡大覺,而蘭幽則翻出基本功法書細細翻閱了起來。片刻後,估計下午的比試也快要開始了,蘭幽一把抓起小麒麟便向著太白峰匆匆而去,麒麟獸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御劍在天上了。

“蘭幽姊姊,下一次比試不是明天下午嗎,我還要繼續舒舒服服地睡大覺呢!”麒麟獸抱怨道。

“我們也可以去看看其他人啊,積累一些經驗罷了。”談話間,太白峰很快便到了。

剛欲上前,背後突然一涼,蘭幽轉頭來,不禁嚇了一大跳——冰龍公子竟然也來了,而且,就站在她的身後。

只見他原本冰藍色的長髮漆黑如墨,膚色依舊雪一般白皙,淺碧色的眸子盈著笑意,粉色的脣瓣輪廓愈發得完美。頭戴青玉發冠,身著一襲冰藍色的貴族長袍,腰繫青玉帶,腳踏步雲履,舉手投足間倒生出了一番別樣的雍容。

只是,如今這番裝束,不細細查看倒真有些認不出來。

見了冰龍,麒麟獸小嘴巴一噘,便鑽進小包袱繼續呼呼大睡。

“今日這雷華山如此熱鬧,我冰龍不過來湊個數隨意看看罷了,蘭幽姑娘不必介懷。”脣角一勾,笑容幾分邪氣,幾分妖嬈。

“原是冰龍前輩,蘭幽這廂有禮了。”蘭幽轉身福了福,算盡了禮數。

“本是自家人,又何必拘泥於那些繁瑣的禮教?委實見外了許多。只是……”冰龍頓了頓,“若要在這仙劍大會上奪得第一,蘭幽姑娘自認爲有幾成的把握?”

“三成……”蘭幽試探著說了個數,但冰龍卻微笑著搖了搖頭。

“冰龍倒是覺得,蘭幽姑娘得勝的把握,九成有餘。”

“什麼?”蘭幽不由一驚,但隨即卻又平靜了下來——冰龍公子這是爲了安慰她說玩笑話呢,不必當真。

“《御龍咒》中的劍法練到了第幾式?”

“第一式‘龍吟幽谷’和第二式‘龍潛潭底’倒是熟絡了,只是第三式‘龍騰青雲’只悟了個大概,後面的更是看也沒看過。”在前輩面前,蘭幽不敢說謊。

“短短時間姑娘竟練到了第三式,確是資質非凡,這裡有一枚龍族的修煉丹藥,應該對你的修爲大有裨益。”

“如此,蘭幽便也多謝前輩慷慨贈藥之恩了。”

攤開手掌,一枚圓滾滾的碧色丹藥落了定,只見它晶瑩剔透的樣子煞是喜人,一看便知是個寶物。道了聲謝,蘭幽輕輕捻起丹藥,放放心心服下了。

丹藥下肚,身子微微感到一絲清涼,輕輕闔上雙目,感受著這股清涼之氣在體內遊走,有一股微弱的靈力漸漸自丹田處催發,識海“嗡”的一響,這“龍騰青雲”,竟真真的悟了!如此,卻只隔了半刻的時光。

“多謝冰龍前輩賜藥。”蘭幽再欲拜倒,卻被生生扶了起來。

“這些禮數委實多餘。還有,別一口一個‘前輩’,以後,就叫我‘龍公子’

吧!”

“嗯嗯。”不敢下拜,蘭幽便只輕輕點了個頭,看著她如玉般精緻的面龐,冰龍竟有片刻的恍惚。回過神來,拉著蘭幽的素手,索性便去那玉軒殿前看弟子們比試去了。感受著手心冰涼的觸感,蘭幽身子一顫,隨即便也習慣了。

下午的比試格外精彩,只見各個武台周圍都擠滿了各派弟子,竟圍了個水泄不通,擠進去看了幾場,倒是頗有些感慨。

看比試看得起勁,蘭幽一時竟也忘了鬆手,就這樣被冰龍緊緊地握著,並未覺得絲毫的不對勁。不知不覺間,二人登對的絕色容顏,一時間竟也吸納了無數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,就連台上比試的弟子,卻也有些分心了。蘭幽渾然未察,依舊就讓冰龍這樣握著,而冰龍得意一笑,俊美絕豔的臉上愈發的意氣風發。

轉眼比試時間快要結束了,蘭幽與冰龍道了別。待龍公子御風離去,蘭幽便欲返回青華峰。這時,身子一顫,右手竟被誰死死地鉗住了。輕輕抬頭,迎上了一對幽深的黑眸,眸中隱隱有怒火烈烈燃燒,還有一絲深深的悲涼。

“槐師兄,你……”蘭幽從未見過槐安子露出這副模樣,不由後退了幾步。

身子一軟,瞬間便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,未盡的語聲淹沒在滿是情意的吻裡面。微冷的舌滑入口中,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,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。這一瞬間的悸動,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。

“槐師兄……嗚嗚嗚~”蘭幽用力一咬,脣畔漾出了一絲血紅,但槐安子依舊不鬆口,嘴裡溢滿濃濃的血腥的味道。良久,槐安子雙手一鬆,放開了她,看著她通紅的小臉,和睫毛上氤氳的溼溼的淚花,身子不由微微一顫——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?倏爾,卻又沉下心來,定定地看著她小鹿般倉皇失措的嬌憐眼神。

“蘭幽,你是我的,我不允許其他男子碰你,一絲一毫也不可以。”聲音低沉,夾雜著幾分熾熱與癲狂,薄脣上殘留的血絲襯得他清冷俊逸的面龐愈發的妖冶,眼底流轉著滾燙卻又略有幾分蕭索的目光。

“師兄你……”蘭幽咬了咬下脣,隨即低垂下了小腦袋,神情有幾分羞赧。剛剛一幕令她不由有些驚惶,然而,舌畔的血香卻又無時無刻不在告誡著她,這一切都是真的——槐師兄是真的情不自禁吻了她。思量至此,面上不由又紅了幾分。而看見蘭幽純真的大眼睛,槐安子不由有些自慚形穢——她還是個孩子,怎能……唉。

的確,身爲槐氏一族的世子,身兼映雪峰真傳弟子之位,竟做出此等齷蹉的行爲,教他以後在蘭師妹面前到底又該如何自處?只是,剛剛蘭幽冰龍“慼慼我我”的一幕著實衝昏了他的頭腦,如今想來,依舊心有餘悸。

蘭幽呆立片刻後,終究還是紅著臉趕回了青華峰,留下槐安子怔怔立在廣場上,倒有幾分失魂落魄的模樣。

回到弟子樓,蘭幽也不練習法術了,俏臉依舊紅彤彤的像一個大蘋果,小麒麟卻鑽進小匣子偷偷笑個不停。

爲了能更好應付明日的比賽,蘭幽強迫自己排除雜念,沉沉睡過去了。
雖然你身上噴了古龍水,但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人渣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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